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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除名的局外人摘 要:母亲葬礼上没掉一滴泪,因此成了死罪的佐证。《局外人》以极致冷静的笔调,呈现了一个因拒绝表演而被社会判处极刑的故事。默尔索的罪名不是杀人,而是用彻底的真实对抗了文明世界的虚伪仪式。司法审判围绕他喝咖啡、看电影、未表哀恸展开,将道德瑕疵锻造成铁证。加缪以此撕开生存的荒谬:人究竟是被罪行定罪,还是因不肯与世俗同谋而被消灭?这部仅五六万字的小说,至今仍像一记灼热的叩问,敲在每个试图合理解释世界的人胸口。 关键词:真实 审判 荒谬
你是否想过,一个人可以被判处死刑,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他在母亲的葬礼上没有哭?
这就是加缪在《局外人》里讲述的故事。薄薄一本,仅五六万字,却像一记闷拳,打在每个试图合理解释世界的人胸口。
主角默尔索,一个普通的小职员,故事从母亲去世开始。接到养老院的电报,他请假,坐车,守夜,下葬——整个过程平静得像在完成一道行政手续。他不肯看母亲最后一面,喝了门房递来的牛奶咖啡,抽了烟,打了瞌睡。葬礼结束后,他回到城里,游泳,遇到女同事玛丽,看电影,做爱,一切照旧。好像母亲之死只是人生日程表上一个可以轻轻划掉的项目。
读者从这里就开始不安了。我们习惯了叙事中悲伤要有悲伤的样子,眼泪必须准时到场,否则就说明这人“有问题”。加缪偏偏把默尔索写得毫无表演欲——他并非冷血,只是明确感知到,人死不能复生,哭与不哭都不会改变这件事本身。这种近乎生理性的诚实,在后来的审判中成了他的原罪。
法庭上的默尔索
第二部分急转直下。默尔索在海滩上杀了人,一个阿拉伯人。理由是“因为阳光”。这听上去荒谬极了,但读过那段文字的人都会后背发烫——灼热的沙滩,刀锋一样的反光,汗水糊住眼睛,空气像熔化的玻璃压在皮肤上。他把扳机扣下去,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是仇恨,不是谋财,纯粹是被那一天中午的热浪压垮了神经。加缪在这里写出的不是犯罪心理,而是身体压倒理性的瞬间,一种近乎宇宙级别的偶然性。
如果故事只到这儿,那只是一桩普通的过失杀人。真正让《局外人》成为经典的,是随后的审判。检察官和律师几乎不谈杀人这件事。他们反复盘问的是:你在母亲灵前抽烟了吗?你喝咖啡了吗?你打瞌睡了吗?你在她下葬后第二天就去看喜剧电影、跟女人睡觉,是不是?整个司法机器像一台道德绞肉机,把默尔索的生活细节一一绞碎,重新拼出一个“毫无人性”的怪物。法庭上,他感觉自己成了局外人——明明是在审判他,却没人愿意听他说话。律师替他发言,检察官替他定罪,旁听席替他在心里鼓掌或咒骂。他本人被排除在自己的案子之外。最终,他被判斩首示众,罪名不是“杀人”,而是“怀着一颗杀人犯的心埋葬了母亲”。
法庭上的默尔索
这就是“局外人”的真正含义——不是因为他性格孤僻或不爱社交,而是因为他拒绝说谎。说谎不仅仅是说假话,更包括夸大内心感受以迎合他人期待。当所有人要求你表现出“应有的悲伤”“应有的忏悔”“应有的信仰”,而你只是如实说“我今天不太舒服”“我没有后悔”时,你就成了整个文明秩序的异类。默尔索拒绝在神甫面前跪下,拒绝承认杀人有“深层动机”,拒绝在临死前假装自己热爱某种更高意义。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规训的无声反抗。
加缪在26岁就构思了这部小说,1942年出版时还不满29岁。今天读来,那种白描式的短句、几乎不带形容词的笔法,依然锋利得能划破手指。巴黎街道上的热风,阿尔及尔海滩上的光,囚室里那一小方蓝得发烫的天,还有结尾处默尔索对着星空爆发出的长啸——他说,他第一次向这个世界温柔的冷漠敞开了自己,体会到过去是幸福的,现在依然是幸福的。
这是全书最震撼的一段。一个即将被处死的人,放弃了上诉,放弃了祈祷,放弃了为自己的灵魂寻找慰藉。他认清了一件事:人生本来就没有被许诺任何意义,宇宙也根本不在乎一个人的死亡。但正因如此,每一点活着的感觉都变得珍贵了。默尔索的胜利,恰恰在于看穿一切之后,依然接受了一切。他不是英雄,不是哲学家,只是一个诚实得让世界害怕的人。
如果你还没读过《局外人》,不妨找一个午后翻开它。书很薄,沉进去也不过两三个小时。但那种被阳光照着、仍觉得骨头发凉的感觉,也许会停留很久。或许你会开始追问自己:那些我每天表演的“应有的情绪”里,有多少是我真正感受到的?而如果我不再表演,世界还容得下我吗? 24新闻2欧宛蓉24560205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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