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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并不“许可”的答卷——评电影《我,许可》

  当25岁的年轻女孩躺在妇科检查床上,被告知“你没有过性生活,手术涉及处女膜,需要家属签字”时,一种汹涌的情感共鸣瞬间穿越了银幕。这是属于电影《我,许可》的时刻,也是属于无数中国式母女在身体与代际夹缝中苦苦求索的共同记忆。

这部由杨荔钠执导、游晓颖编剧,文淇与秦海璐领衔主演的现实题材影片,自202643日上映以来,豆瓣评分一度高达8.3分,并接连斩获单日票房冠军,点映至今累计票房已突破1亿元。然而,在这部影片温柔与尖锐齐飞的情感大潮之下,却有着十分值得玩味的辩证气质:它如此动人,却又如此让人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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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我,许可》官方海报 为自己的人生按下确认键


一、以轻盈直面沉重:一次“看见身体”的叙事革命

《我,许可》的核心魅力,首先在于它以严丝合缝的女性本土经验,撬动了一个极度敏感的话题——女性身体自主权。影片以一场子宫息肉手术为切口,小学教师许可因子宫息肉需要手术,却因为她从未有过性行为而遭到医生要求“必须由家属签字”,母亲胡春蓉为了所谓的“名节”同样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这令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00后”女孩不得不采取一系列非常规方式,反向开辟一条夺回身体控制权的道路。

正如导演杨荔钠所言,这次的创作选择了更为轻快、更贴合年轻人语境的轻喜剧方式。笑点满满的“母女同居”日常,不仅极大缓解了传统现实主义女性题材过于质密压抑的氛围,更为那些充满火药味却势必被探讨的代际与性别议题撕开了一个柔和的“可控切口”。

从女儿给五年级学生大方科普月经、免费发放卫生巾,到送妈妈情趣小玩具、甚至带妈妈一起蹦迪,这种“思想超前、行动果决”的女性叙事,精准地捕获了当下中国年轻女性极度渴望甚至切肤共鸣的生活图景。影片不仅因其对“性耻感”大胆祛魅而备受赞誉,其对传统医患关系中陈腐观念的反思也显得尤为振聋发聩。 image.png

图2:爱自己,是一生浪漫的开端


二、“反向教育”之痛:母女关系的权力错位

纵观近年国产电影中的母女叙事,要么在牺牲与隐忍中沉沦,要么在歇斯底里中崩塌。然而《我,许可》选择了一条独特的出路:搬出女性同盟的共同成长沃土。在影片中,截然不同的两种自我意识激烈对撞,年幼的女儿不得不变成严厉的“训导主任”,向被父权桎梏、在无人称的环境中习惯了自我牺牲的传统母亲,推行一场关于“成为自己”的艰难进修课。

电影并未客观、温和地止步于此。事实上,它热烈且充满理想主义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正是这种极致的技术化情绪推进、这种力求“事事有交代”的饱和情感爆发,抽走了这种真实生活中“观念的松动本是反复拉锯式的吃力过程”这一更显隐秘、更加幽微的母题。

在有限的篇幅中,从屈从父权到彻底挣脱困局,角色的观念转变以及母女关系的最终走向,进程显得过于跳跃,甚至被诟病呈现出了某种急促与不自然。似乎所有的事必须在某一特定场域“整齐地集体解决”,这很难不令人感到一种并不完全沉浸的刻意感。

 

三、宣言的底气与叙事的过载:我们的征途仍是星辰大海

导演杨荔钠曾在采访中指出,“许可”既指向角色名字,也代表着允准自己“我说了算”的生存姿态。影片近乎口号式的各种宣言确实足够大胆过瘾,也足以在当下的电影环境中掀起女性主体的声音风暴。但正如部分影评所指出的,在一个作品里密集地塞入诸多如职场歧视、性骚扰、月经羞耻等涵盖方方面面的议题,使主线被冲淡的同时也很难给予足够的纵深探讨空间,犹如一部快节奏“论文电影”,不时令观众产生浮光掠影之感。

但这似乎也揭示了某种当下女性主题电影的尴尬处境:在如此紧迫的自我意识觉醒关头,创作者非常想为银幕内外的女性建造一座足以面面俱到的巨塔,却忽略了微小的表达更需要安静的生长立场,而不是将每一个热词高光时刻逐一复刻。

杨荔钠导演用极具公共关怀的作者笔触,将大量未被大规模正视的经验呈现在银幕之上,使我们看到了在主流语境中久违的真实的当代女性,更看到了一个越来越光明、坚韧的新世界。也正因此,这部作品被大学生推选第33届大学生电影节年度导演荣誉。

关于电影《我,许可》最大的意义正如影评人一针见血地指出的“能有一部电影让年轻女孩在银幕上看到自身困境被体面地讲述,比什么评分都重要”。  

在该谈性与自我的年纪里,我们需要更多杨荔钠式的勇气,去撕开谎言,去勇敢叙说。《我,许可》绝对不是一部完美的答卷,但它足够陪伴我们走过一段充满质疑与阵痛的认知旅程,不断修正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学会说出一句:我已给予自己“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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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母女双向的 “许可”,是爱与自由的告白


编辑:24新闻1 张丽琴 24560205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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